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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典解讀:《論語》中的中庸

時間:2016-05-11 17:45:08  來源:  

 

 

《論語》:

  子曰:“中庸之為德也,其至矣乎!民鮮久矣。”(《雍也》)

  中庸,“中者,不偏不倚,無過不及之名。庸,平常也。子程子曰:‘不偏之謂中,不易之謂庸。’”(朱熹:《中庸章句》)就是說,不偏不倚,無過不及,是平常不變之理。

  子貢問:“師與商也孰賢?”子曰:“師也過,商也不及。”曰:“然則師愈與?”子曰:“過猶不及。”(《先進》)

   子貢問,子張和子夏誰好些?孔子說,子張過而子夏不及。於是子貢以為子張較子夏為好。子貢的想法反映了一般人的心理。對於不及的錯誤和危害,一般人都比 較清楚,而對於過頭,人們常常會覺得過頭一些總比達不到好。盡管事情搞砸了,至少動機還是好的,方向還是對的,不過是好心辦了壞事。中國近現代曆史上,革 命和建設中,相當一段時間內,也流行過左比右好的思想,寧左勿右。就是這種心理的反映。孔子說“過猶不及”,糾正了這種想法;不要以為過比不足好,過和不 及是一樣的。

  從正麵來說,這就提出了一個標準:凡事都要力求無過無不及,不過頭,也不不夠;也就是一切要適度,恰到好處。《論語》中許多地方體現了這一點。

  孔子評說《詩經》:

  《關雎》樂而不淫,哀而不傷。(《論語·八佾》)

  喜怒哀樂,人之常情。而情之所發,都要適度。“樂而不淫,哀而不傷”,有歡樂,但不放蕩;有悲哀,但不至於傷身,就是適度。

  仁者愛憎分明,嫉惡如仇,而喜怒愛惡同樣要適度。《論語》記了一個故事:

  子華使於齊,冉子為其母請粟。子曰:“與之釜。”請益。曰:“與之庾。”冉子與之粟五秉。子曰:“赤之適齊也,乘肥馬,衣輕裘。吾聞之也:君子周急不濟富。”(《雍也》)

   公西子華出使到齊國去,冉有為他的母親向孔子請求補助一些糧食。孔子說:“給他六鬥四升。”冉有請求再加一些。孔子說:“給他十六鬥。”冉有卻給了她八 十石。孔子說:“公西赤這次去齊國,乘坐的車子駕著肥馬,身上穿著輕暖的皮衣。我聽說過,君子是隻周濟急需救濟的窮人而不接濟富人的。”冉有的做法過頭 了,受到孔子的批評。

  孔子還說:

  “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。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”(《顏淵》)

   對一個人,愛他,就要讓他生;厭惡他,就巴不得他死。既想要他生,又想要他死。這就是惑。這種情況,現實生活中也可看到,愛的時候愛得死去活來,有點小 事鬧翻了,就恨不得要人死,甚至真動手殺人。這就是惑。辨惑,就要懂得無過不及;愛也好,恨也好,不能走極端。走極端就違背了中庸之道,就是惑。

  孔子又主張“以直報怨”;以直報怨就是依道義原則報怨,也是適度之意。正如AG8亚游集团說的,“仲尼不為已甚者。”孔子從不做過頭的事。

  對於物質財富,《論語》說“不患寡(貧)而患不均”。均,不是平均,而是要各階層人都能得到其應得的份額;富者不過富,貧者不過貧。“使富者足以示貴而不至於驕,貧者足以養生而不至於憂”。也就是無過無不及,適度之意。

   無過無不及是全麵的,既要求無過,也要求無不及。可是孔子說“過猶不及”;AG8亚游集团說“仲尼不為已甚者”,著重在“無過”的方麵。這一點也值得注意。其所以 如此,蓋因為子貢“過比不及好”的思想,代表了一般人的思維習慣,比較容易為人們所接受。事實上,長期以來,左比右好,寧左勿右的思想影響深遠,危害巨 大。時至今日,2500多年之後,還可以看到和感受到其影響。

  所以孔子特別提出“過猶不及”,實在有深遠的意義。

  不偏不倚,人們常會理解成在兩端之間選擇中點,與兩端保持等距離;或在不同意見之間調和折中,對雙方各打五十大板。這是一種誤解。

  為求準確的理解,先看《論語》中的相關內容。

  子曰:“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”。(《子路》)

   所謂狂,指有很高的誌向;狷,指有所不為。狂者誌高,積極進取,但疏於實行;狷者偏於保守,缺乏進取,但是潔身自好,有所不為,不同壞人壞事同流合汙。 兩種態度,一激進,一保守。孔子認為二者都有可取之處,但又都有所短,並非理想;理想的是得中行而與之。中行,就是不要偏於狂或狷、激進或保守。該進則 進,該退則退;既能進,也能退;兼得二者之長,而避二者之短。

  子曰:“吾有知乎哉?無知也。有鄙夫問於我,空空如也。我叩其兩端而竭焉。”(《子罕》)

  兩端,指事物都有兩個方麵。扣,叩問,探究。竭,窮盡。扣其兩端而竭,就是對問題的兩個方麵都探究清楚。

  這兩段都是說,事物有兩端而非單一,認識事物和為人行事,不能偏執一端。不偏不倚,就是全麵認識和把握事物兩端,不偏於一端。

  不偏不倚,不是半斤八兩,各占一半,而是對兩個方麵都做恰如其分的評估,不誇大某一麵,也不縮小某一麵。在這個意義上,也是無過無不及,適度。

  一個例子:《論語》中孔子對管仲的評價。

子曰:“管仲之器小哉!”或曰:“管仲儉乎?”曰:“管氏有三歸,官事不攝,焉得儉?”“然則管仲知禮乎?”曰:“邦君樹塞門,管氏亦樹塞門;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禮,孰不知禮?”(《八佾》)

  子路曰:“桓公殺公子糾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”曰:“未仁乎?”子曰:“桓公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,如其仁。”(《憲問》)

  子貢曰:“管仲非仁者與?桓公殺公子糾,不能死,又相之。”子曰:“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於今受其賜。微管仲,吾其被發左衽矣。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,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。”(《憲問》)

   管仲輔助桓公以和平方式成就霸業,維護了華夏禮樂文化,體現了仁的文化理想、社會理想。所以孔子說“如其仁,如其仁”;後者是說日常行為,管仲有不知禮 和違禮之處。這是管仲的兩麵。管仲維護華夏文化之功不能掩其不知禮之過,管仲不知禮之過亦不能掩其維護華夏文化之功。孔子不因肯定管仲之功而諱言其過,亦 不因見其過而抹煞其功。這兩麵又不是半斤八兩,一半一半,而是有輕重、有主次。孔子不輕易許人以仁。一部《論語》,孔子明確許以為仁的,隻有“殷有三仁” 的微子、箕子、比幹,孔子弟子中隻有顏淵“三月不違仁”。他評價管仲“如其仁,如其仁”,和他批評管仲器小、不知禮,其中輕重主次極其分明。這亦是不偏不 倚中道之體現。

  中庸之道不偏不倚的要求,有著普遍的重要意義。宇宙一切事物,無不有其兩端,扣其兩端而竭之,是認識的基本途徑;而隻見一端,片麵偏激,左右搖擺,卻是常見的通病,屢治不愈的痼疾。聯係現實中諸種現象,可幫助AG8亚游集团理解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,及其重要意義。

   文化發展,有其時代性,又有其民族性;時代性表現為文化的變革,民族性表現為文化的傳承;時代性體現出特殊性,民族性體現著普遍性。這是文化的兩端。而 在這個問題上,長期以來,人們常常是隻執一端,或隻見民族性、普遍性,全盤肯定;或隻見時代性,特殊性,全盤否定。在這種偏執的思想方法支配下,陷入兩極 對立的爭論中,無法擺脫。雙方觀點結論針鋒相對,而思想方法則一,都是隻見其一,不見其二,偏執於一端。要想擺脫這種狀態,求得文化發展的正確方向,隻有 回到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上來,扣其兩端而竭之,全麵認識把握文化的時代性和民族性。

   世事發展,也有兩端。有向上的,也有向下的;有積極的,也有消極的;有順境,也有逆境。現實中人們也常偏於一端。或隻見積極麵,盲目樂觀;或隻見消極 麵,盲目悲觀。或報喜不報憂,掩蓋消極麵;或誇大消極麵,否定積極麵。兩種極端,同為一偏。前者使人喪失警惕,貽誤時機;後者則使人喪失信心,迷失方向; 最終都將導致崩潰。偏之危害也如此。為保社會安定,不能不慎之又慎,全麵認識和把握局勢。唯有不偏不倚,“允執其中”,方能在順境中居安思危,將危亂的因 素消解於萌芽狀態;在逆境中保持冷靜,在消極中發現積極,在黑暗中見到光明,發揮積極因素扭轉危局。

   人生在世,功過是非,亦是兩端。不偏不倚,公正評價,亦屬不易。常見讚之則一切皆好,百分之百,句句是真理;甚至將人神化,頂禮膜拜。惡之則一切皆錯, 毫無是處,過往功績,一概抹殺;甚至將其妖魔化,魔鬼、騙子、暴君等惡名悉數加諸一身。正如孔子所批評,“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”,是“惑也”(《顏 淵》)。妖魔化和神化,截然相反,卻同是偏於一端;以妖魔化之偏,不足以救神化之偏。唯有本中庸之道,不偏不倚,才能作出客觀公正的評價。

  孔子說:

  中庸之為德也,其至矣乎!民鮮久矣。(《雍也》)

  上述等等,可見中庸之道之不行,今日尤甚。中庸之道失而偏執之風起。對於偏於一端之危害。AG8亚游集团說

  所惡執一者,為其賊道也,舉一而廢百也。”(《盡心上》)

  AG8亚游集团執一賊道之言,應引起我輩警醒。當今迎接民族偉大複興之際,興中庸之道,以抑偏執之風,實有重要意義。

  當然,世事複雜,要真正做到不偏不倚、無過無不及,極不容易。重要的是懂得中庸的思想方法,自覺地“扣其兩端而竭之”,力求不偏不倚,無過不及。如此庶幾可以接近於正確認識,而避免和防止由片麵偏執而招致的錯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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